末日战区：从拾荒者到文明重建者

收留与风险------------------------------------------，路程并不遥远，但在拖着一个人、躲避可能的视线、还要应付崎岖路面的情况下，这段路漫长得像没有尽头。金属底盘摩擦地面的噪音在空旷的废墟间显得格外刺耳，许言的心脏一直悬在嗓子眼，每一次风吹动铁皮的呜咽，远处传来的任何一声叫喊，都让他肌肉紧绷，随时准备丢下一切躲藏。，冰冷的，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手上的布条勒进了皮肉，**辣地疼。但他不敢停，只是低着头，凭着记忆和对地形的熟悉，在断壁残垣和垃圾堆中寻找着勉强可通行的缝隙。底盘上的女人早已失去了意识，只有偶尔因剧烈颠簸而发出的、几不可闻的痛哼，证明她还活着。那身深褐色的制服被血染透了大半，颜色变得更深，近乎黑色。，熟悉的、倾斜的金属管道入口出现在视线里。许言先警惕地观察了四周，确认没有异常，也没有被跟踪的迹象，这才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女人连同底盘一起，半拖半拽地弄进了管道深处。“家”里一片昏暗，只有里间透出一点点应急灯微弱的光。小禾似乎睡着了，没有动静。许言将女人拖到外间最宽敞的空地上，自己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火烧火燎。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他挣扎着爬起来。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他先走到里间门口，轻轻掀开布帘一角。小禾裹在破毯子里，呼吸平稳，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太舒服。他放下心来，重新拉好布帘，将内外隔开。，他点亮了外间另一盏更小的应急灯——能源宝贵，但此刻必须用。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这片狭小的空间，也照亮了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女人。，再次检查她的情况。呼吸微弱，脉搏快而无力，皮肤冰冷湿黏。腰腹部的临时包扎已经被血完全浸透。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些被血黏住的、肮脏的布条，露出了下面的伤口。。。左侧腰肋下方，一道长约十几厘米的撕裂伤，皮肉外翻，边缘不规则，像是被巨大的兽爪或者带倒钩的利器狠狠划过。虽然不算特别深，没有伤及主要内脏（否则她早就死了），但创面很大，出血凶猛。而且伤口周围已经出现了红肿和轻微溃烂的迹象，有感染的风险。在深渊这种环境下，感染往往比失血更致命。。许言定了定神，开始翻找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干净的饮用水是宝贵的，他倒出小半碗，又找出珍藏的最后一点医用酒精（用几块不错的电路板换来的）和相对干净的、煮沸消毒过的旧布条。没有缝合针线，也没有像样的消炎药，只有一点点碾碎的抗感染草药粉，效果存疑。，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泥垢。昏迷中的女人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清理伤口是最难的一步，腐烂的组织和污物必须尽量去除。许言咬着牙，动作尽可能快而稳。然后，他撒上那点珍贵的草药粉——粉末接触到翻卷的血肉，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颤。最后，他用煮沸消毒过的、相对最干净的布条，重新将伤口紧紧包扎起来，施加足够的压力以帮助止血。，他已经满头大汗，手上、胳膊上又沾满了新的血迹。他看了看剩下的那点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沾湿了布条，将她脸上和手上的污迹也稍微擦拭了一下。一张年轻但过于苍白的脸露了出来，沾着血迹的短发贴在额角，嘴唇干裂，即使在昏迷中，眉宇间也凝结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冽和警惕。年龄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但气质截然不同，那是属于“上面”世界的人才有的、经过严格训练后的精悍。。即使昏迷，她的手指依然死死扣着刀柄，指节发白。许言试着轻轻掰了掰，纹丝不动。他放弃了，转而检查她身上其他可能的东西。（质地特殊，轻薄但坚韧，不是深渊的产物），她腰间还有一个空了的武装带扣，原本应该挂着枪套或弹匣包，现在不见了。在她左臂内侧，有一个用特殊颜料纹上去的、不易察觉的标记：一只收拢翅膀、线条简练的黑色飞鸟。许言没见过这个标志，但直觉告诉他，这代表着她所属的组织或身份。。里面空空如也，显然在逃亡前已经清理过。只有在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他摸到了一个硬物。掏出来一看，是一个比拇指略大、扁平的金属片，非金非铁，触感温润，一面光滑，另一面蚀刻着极其复杂的、他完全看不懂的细小纹路。这不是深渊的东西，甚至不像一般的旧世遗物。他心中一动，想起了老鼠提到的“旧破烂”、“铁片”。会是类似的东西吗？
他将金属片放在手心掂了掂，很轻。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女人。她知道的医疗站位置，她承诺的信用点卡和军品电池，还有她本身代表的麻烦和可能的、关于“上面”的信息…价值与风险的天平再次在心头摇晃。
最终，他将金属片原样放回了那个隐蔽的夹层。现在动它没有意义。他又在她身上找到了她所说的信用点卡——一张黑色、质地坚硬、边缘有金色细纹的卡片，以及一块比普通电池厚重不少、带有**编码的银色柱状电池。这两样东西，是实实在在的财富，也是催命符。
他将卡片和电池小心**进自己“家”里最隐秘的角落，和父亲的旧数据终端放在一起。然后，他坐在女人旁边，看着她惨白的脸和微微起伏的胸口，陷入了沉思。
收留她，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多一张嘴吃饭（虽然她现在恐怕也吃不了什么），更重要的是，他把自己和小禾，暴露在了铁爪帮和那些“上面”的追兵视线里。一旦这里暴露，他们将无处可逃。这个女人醒来后，会是什么态度？感激？还是像那些“上面”的人一样，视他们为蝼蚁，甚至为了灭口而动手？她承诺的报酬，有多少能兑现？那个医疗站的信息，是真是假？
风险，巨大的风险。但潜在的收益也同样**。特效药，信用点，***，还有…信息。关于“上面”的信息，关于那些大人物为何深入这污秽之地寻找“旧破烂”的信息。无知，在深渊往往死得更快。
他看了一眼里间。小禾需要更好的药，需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也许，也许这个机会，是父亲冥冥之中的指引？那个打不开的数据终端，这个从天而降、带着秘密和危险的女人…
外间，应急灯的光线摇曳了一下，更加暗淡。能源即将耗尽。许言起身，从藏匿处拿出那两片用今天的收获换来的抑制药，看了看，又收好一片。然后，他拿出自己那份所剩无几的干净饮用水，和一点点合成的营养糊。
他先小心地扶起昏迷的女人，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她的身体很凉。他试着将水一点点润湿她干裂的嘴唇。起初没有反应，他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滴。终于，她的喉头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开始吞咽。喂了几口水后，他掰开她紧咬的牙关，将半片抑制药塞了进去，又用水送下。这不是对症的药，但或许能提供一点点支持，稳定她紊乱的身体机能。
做完这些，他将她重新放平，给她盖上了一块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的毯子。然后，他自己就着剩下的一点冷水，吞下了那点少得可怜的营养糊。
夜深了。外面的风声似乎小了些，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废墟特有的寂静，反而更让人心悸。许言没有睡。他坐在外间入口处的阴影里，短刃出鞘，横放在膝上。耳朵捕捉着管道外一切细微的声响，眼睛不时扫过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女人，和里间布帘的方向。
长夜漫漫。他收留了一个巨大的麻烦，也抓住了一线微弱的光。是福是祸，只有天亮才知。而此刻，他能做的，只有握紧手中的刀，在这被遗忘的深渊底部，守护着这片方寸之地的、脆弱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