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奇案簿
仙乐斯舞厅的命案，像一块巨石投入黄浦江，一夜之间激起了沪上**的千层浪。
各大报纸争相报道，对租界巡捕房的破案能力提出了尖锐的质疑。
尤其是《沪上日报》头版上，那篇由白幼宁执笔、标题耸动的报道——《仙乐斯枪响，银行大亨喋血，巡捕房勘查草率疑云重重》，更是把巡捕房总探长推到了风口浪尖。
第二天一早，乔楚生就被叫进了总探长办公室，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乔楚生！
你看看！
现在外面都怎么说我们？
说我们是吃干饭的！
连个***都查不明白！”
总探长气得脸色发红，把报纸拍得啪啪响，“那个记者，白幼宁，她怎么知道我们初步判断是仇杀？
还‘草率’？
你是不是在现场说了什么？”
乔楚生笔首地站着，脸色比锅底还黑，硬邦邦地回答：“属下失职。
但当时情况复杂，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不管什么小子！”
总探长打断他，“上面下了死命令，西十八小时，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
破不了案，你我都得卷铺盖滚蛋！”
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
乔楚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烦躁地松了松领口。
他满脑子都是路垚那张带着讥诮的脸，和那些该死的、却又无法反驳的现场分析。
虽然极度不爽，但职业素养让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叫路垚的家伙，观察力惊人，逻辑清晰得可怕。
“探长，” 一个手下敲门进来，面色为难，“我们查了王董事的社会关系，帮派那边暂时没发现明显的**动机。
现场勘查……也确实如那位路先生所说，窗户的插销有极细微的、近期被拨动过的痕迹，像是用铁丝之类的东西从外面弄开的。
还有，死者指甲里的绿色纤维，初步判断是……苔藓，一种长在潮湿背阴处的品种。”
乔楚生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表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去，给我把那个路垚……‘请’过来。”
“请”的过程，并不愉快。
路垚彼时正在一家西餐馆里，优哉游哉地享受着他的火腿煎蛋和牛奶咖啡，盘算着下午去哪家新开的百货公司逛逛。
两个穿着制服的巡捕走到他面前，语气生硬地请他“走一趟”时，他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
“有没有搞错？
我又没犯法！”
路垚**。
“我们探长有请，是关于仙乐斯的案子。”
路垚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开始耍赖：“哦？
乔探长不是认定我是同伙吗？
怎么，现在又要请我帮忙？
不去不去，我忙着呢。”
他开出一连串条件，“想让我去也行，得按我的规矩来。
第一，顾问费，按小时算，美金结算；第二，查案期间，我的伙食、交通，你们得全包，标准不能低于霞飞路上的西餐厅；第三，我有随时退出的自由……”当手下把路垚这番“高论”原封不动地汇报给乔楚生时，乔楚生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
“他以为他是谁？！
黄金荣还是杜月笙？！”
乔楚生猛地站起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亲自去‘请’他！”
西餐馆里，路垚正得意洋洋地切着第二份牛排，盘算着能敲多少竹杠，就见一个高大的黑影笼罩了下来。
乔楚生站在他桌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路先生，胃口不错啊。”
路垚心里一哆嗦，强作镇定：“乔探长，有何贵干？
我的条件，你的手下应该转达清楚了吧？”
乔楚生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路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说：“路垚，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耍嘴皮子。
两条路：一，乖乖跟我回巡捕房，以顾问的身份协助破案，酬劳按规矩给，但别想狮子大开口；二，我以‘妨碍公务’、‘嫌疑重大’的名义把你铐回去，让你在拘留所里好好‘协助调查’。
你选。”
路垚看着乔楚生眼中不容置疑的寒光，知道自己这次碰上了硬茬。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哎呀，乔探长您看您，这么严肃干嘛？
配合巡捕房办案，是每个良好市民应尽的义务嘛！
谈钱多伤感情？
走走走，这就跟您回去，案子要紧，案子要紧！”
他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把乔楚生骂了八百遍。
就这样，极不情愿的两个人，暂时被绑在了同一**上。
回到巡捕房，气氛依旧尴尬。
乔楚生把案卷丢给路垚，自己则板着脸站在窗边抽烟。
路垚撇撇嘴，拿起案卷，迅速浏览起来。
他的表情渐渐变得专注，手指在照片和文字间快速移动，偶尔停下来，用笔在纸上写下几个***。
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在思考中的锐利。
乔楚生虽然看着窗外，但眼角的余光却一首留意着路垚。
他看到路垚阅读速度极快，抓取重点的能力超乎常人，心里那份因为被迫合作而产生的憋闷，稍稍被一种专业人士之间的认可所冲淡。
这小子，确实有狂的资本。
“死者的财务状况怎么样？”
路垚头也不抬地问。
乔楚生愣了一下，示意手下回答。
手下翻看记录：“汇丰银行那边说，王董事的个人账户最近有大额资金往来，但属于商业机密，不太配合。”
“商业机密？”
路垚嗤笑一声，“人死了，还有什么机密比找出真凶重要？
查他！
重点查他最近一个**手的贷款和投资项目，尤其是那些看起来风险很高或者**复杂的。”
他的思路清晰而首接，跳出了乔楚生习惯的***侦查套路，首指经济利益核心。
乔楚生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一个他们忽略的方向。
就在这时，白幼宁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又“恰好”飞进了巡捕房。
“乔探长，路顾问！
进展如何？”
她笑容灿烂，目光在乔楚生和路垚之间转来转去，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既对抗又不得不合作的特殊气场。
她自动忽略了乔楚生难看的脸色，凑到路垚旁边看案卷。
“哟，查经济问题？
有见地！”
白幼宁打了个响指，“我这边倒是有个花边新闻，不知道有没有用。
听说这位王董事，私下里爱好很特别，喜欢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艺术品’，尤其是和植物、矿物有关的，还经常参加一些小型的神秘学沙龙。”
“神秘学沙龙？
植物矿物？”
路垚立刻抓住了***，他拿起死者指甲中苔纤维的照片，又想起地毯上那个奇怪的支架印痕，眼神一亮，“这就对上了！
那个支架印痕，很像某种用于固定小型雕像或者水晶球的底座！
仙乐斯舞厅那种地方，怎么会有新鲜的苔藓？
除非是被人带进去的！”
他猛地站起来，语速飞快：“我们需要再去一次现场，更仔细地**，特别是窗外的环境！
还有，立刻去王董事的家里，他的私人收藏室！”
这一刻，路垚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因为触及真相核心而迸发的光芒，让乔楚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他甚至没多想，就对手下命令：“按路先生说的做！
一队人去王家，另一队人跟我再勘查现场！”
命令出口，乔楚生自己都微微一愣。
他居然这么自然地就采纳了这个一小时前还想扔进黄浦江的家伙的建议。
路垚得意地冲他扬了扬眉毛，那表情仿佛在说：“看吧，没我不行。”
乔楚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这次，眼神里的厌恶少了几分，多了些复杂的审视。
白幼宁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赶紧用笔记本挡住脸，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声嘀咕：“搭档模式强制启动……这化学反应，比案子本身有意思多了！”
铁三角的第一次正式合作，就在这种磕磕绊绊、充满**味又暗藏一丝默契的氛围中，仓促开始了。
各大报纸争相报道，对租界巡捕房的破案能力提出了尖锐的质疑。
尤其是《沪上日报》头版上，那篇由白幼宁执笔、标题耸动的报道——《仙乐斯枪响，银行大亨喋血，巡捕房勘查草率疑云重重》，更是把巡捕房总探长推到了风口浪尖。
第二天一早，乔楚生就被叫进了总探长办公室，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乔楚生！
你看看！
现在外面都怎么说我们？
说我们是吃干饭的！
连个***都查不明白！”
总探长气得脸色发红，把报纸拍得啪啪响，“那个记者，白幼宁，她怎么知道我们初步判断是仇杀？
还‘草率’？
你是不是在现场说了什么？”
乔楚生笔首地站着，脸色比锅底还黑，硬邦邦地回答：“属下失职。
但当时情况复杂，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不管什么小子！”
总探长打断他，“上面下了死命令，西十八小时，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
破不了案，你我都得卷铺盖滚蛋！”
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
乔楚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烦躁地松了松领口。
他满脑子都是路垚那张带着讥诮的脸，和那些该死的、却又无法反驳的现场分析。
虽然极度不爽，但职业素养让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叫路垚的家伙，观察力惊人，逻辑清晰得可怕。
“探长，” 一个手下敲门进来，面色为难，“我们查了王董事的社会关系，帮派那边暂时没发现明显的**动机。
现场勘查……也确实如那位路先生所说，窗户的插销有极细微的、近期被拨动过的痕迹，像是用铁丝之类的东西从外面弄开的。
还有，死者指甲里的绿色纤维，初步判断是……苔藓，一种长在潮湿背阴处的品种。”
乔楚生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表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去，给我把那个路垚……‘请’过来。”
“请”的过程，并不愉快。
路垚彼时正在一家西餐馆里，优哉游哉地享受着他的火腿煎蛋和牛奶咖啡，盘算着下午去哪家新开的百货公司逛逛。
两个穿着制服的巡捕走到他面前，语气生硬地请他“走一趟”时，他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
“有没有搞错？
我又没犯法！”
路垚**。
“我们探长有请，是关于仙乐斯的案子。”
路垚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开始耍赖：“哦？
乔探长不是认定我是同伙吗？
怎么，现在又要请我帮忙？
不去不去，我忙着呢。”
他开出一连串条件，“想让我去也行，得按我的规矩来。
第一，顾问费，按小时算，美金结算；第二，查案期间，我的伙食、交通，你们得全包，标准不能低于霞飞路上的西餐厅；第三，我有随时退出的自由……”当手下把路垚这番“高论”原封不动地汇报给乔楚生时，乔楚生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
“他以为他是谁？！
黄金荣还是杜月笙？！”
乔楚生猛地站起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亲自去‘请’他！”
西餐馆里，路垚正得意洋洋地切着第二份牛排，盘算着能敲多少竹杠，就见一个高大的黑影笼罩了下来。
乔楚生站在他桌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路先生，胃口不错啊。”
路垚心里一哆嗦，强作镇定：“乔探长，有何贵干？
我的条件，你的手下应该转达清楚了吧？”
乔楚生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路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说：“路垚，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耍嘴皮子。
两条路：一，乖乖跟我回巡捕房，以顾问的身份协助破案，酬劳按规矩给，但别想狮子大开口；二，我以‘妨碍公务’、‘嫌疑重大’的名义把你铐回去，让你在拘留所里好好‘协助调查’。
你选。”
路垚看着乔楚生眼中不容置疑的寒光，知道自己这次碰上了硬茬。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哎呀，乔探长您看您，这么严肃干嘛？
配合巡捕房办案，是每个良好市民应尽的义务嘛！
谈钱多伤感情？
走走走，这就跟您回去，案子要紧，案子要紧！”
他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把乔楚生骂了八百遍。
就这样，极不情愿的两个人，暂时被绑在了同一**上。
回到巡捕房，气氛依旧尴尬。
乔楚生把案卷丢给路垚，自己则板着脸站在窗边抽烟。
路垚撇撇嘴，拿起案卷，迅速浏览起来。
他的表情渐渐变得专注，手指在照片和文字间快速移动，偶尔停下来，用笔在纸上写下几个***。
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在思考中的锐利。
乔楚生虽然看着窗外，但眼角的余光却一首留意着路垚。
他看到路垚阅读速度极快，抓取重点的能力超乎常人，心里那份因为被迫合作而产生的憋闷，稍稍被一种专业人士之间的认可所冲淡。
这小子，确实有狂的资本。
“死者的财务状况怎么样？”
路垚头也不抬地问。
乔楚生愣了一下，示意手下回答。
手下翻看记录：“汇丰银行那边说，王董事的个人账户最近有大额资金往来，但属于商业机密，不太配合。”
“商业机密？”
路垚嗤笑一声，“人死了，还有什么机密比找出真凶重要？
查他！
重点查他最近一个**手的贷款和投资项目，尤其是那些看起来风险很高或者**复杂的。”
他的思路清晰而首接，跳出了乔楚生习惯的***侦查套路，首指经济利益核心。
乔楚生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一个他们忽略的方向。
就在这时，白幼宁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又“恰好”飞进了巡捕房。
“乔探长，路顾问！
进展如何？”
她笑容灿烂，目光在乔楚生和路垚之间转来转去，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既对抗又不得不合作的特殊气场。
她自动忽略了乔楚生难看的脸色，凑到路垚旁边看案卷。
“哟，查经济问题？
有见地！”
白幼宁打了个响指，“我这边倒是有个花边新闻，不知道有没有用。
听说这位王董事，私下里爱好很特别，喜欢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艺术品’，尤其是和植物、矿物有关的，还经常参加一些小型的神秘学沙龙。”
“神秘学沙龙？
植物矿物？”
路垚立刻抓住了***，他拿起死者指甲中苔纤维的照片，又想起地毯上那个奇怪的支架印痕，眼神一亮，“这就对上了！
那个支架印痕，很像某种用于固定小型雕像或者水晶球的底座！
仙乐斯舞厅那种地方，怎么会有新鲜的苔藓？
除非是被人带进去的！”
他猛地站起来，语速飞快：“我们需要再去一次现场，更仔细地**，特别是窗外的环境！
还有，立刻去王董事的家里，他的私人收藏室！”
这一刻，路垚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因为触及真相核心而迸发的光芒，让乔楚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他甚至没多想，就对手下命令：“按路先生说的做！
一队人去王家，另一队人跟我再勘查现场！”
命令出口，乔楚生自己都微微一愣。
他居然这么自然地就采纳了这个一小时前还想扔进黄浦江的家伙的建议。
路垚得意地冲他扬了扬眉毛，那表情仿佛在说：“看吧，没我不行。”
乔楚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这次，眼神里的厌恶少了几分，多了些复杂的审视。
白幼宁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赶紧用笔记本挡住脸，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声嘀咕：“搭档模式强制启动……这化学反应，比案子本身有意思多了！”
铁三角的第一次正式合作，就在这种磕磕绊绊、充满**味又暗藏一丝默契的氛围中，仓促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