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阴降

，天气慢慢放晴了，店里的霉味也散了不少。，寿衣厂让人送来了寿衣，来的是厂里的老油条，我平时都这么叫他。，几滴泥点直接溅到我刚擦干净的玻璃门上。“**，这破雨，鞋都给脏了！”，心里直骂娘，恨不得上去给他两巴掌。，拍了拍手里的寿衣箱子：“川哥，你这单可赚大发了！得亏人家一下子走四口，不然哪有这好生意？”，我早就习惯了。“别瞎咧咧，说不定是帮好几家订的呢？”我没好气地怼他。
“哪能啊！谁愿意揽这晦气活儿？对了……”他挤了挤眼睛，又拍了下箱子：“厂里女工为这几套缝得手都酸了，我可是全程盯着的，怎么也得请我喝瓶啤酒吧？”

我接过寿衣，笑着踹了他一脚：“赶紧回去干活吧！”

“得得得，不喝就不喝。”他摸了摸鼻子，语气突然一转，压低声音问：“对了，你这顾客是不是泸西来的？”

我愣了下：“不知道啊，没问。咋了？泸西那边有人过世了？”

“何止是过世！”他左右瞟了瞟，凑得更近了：“听我们老板说，泸西那边出事了，一家四口全没了，死得还挺邪乎！老板让我去揽生意，说能拿下的话，至少赚两千块。”

我手里的寿衣包裹突然沉得发闷，心里咯噔一下——四口人？四套寿衣？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几天听老街坊聊过泸西的闲话，我当是谣言，没往心里去。一家四口全没了？也太邪门了。

“不清楚，要不是老板说的，我都不信。”他挠了挠头：“等人来取货的时候，你帮我问问是不是泸西的，省得我白跑一趟。上次城里那单没抢到，老板差点气死，这次肯定不会轻易松口的。”

“行吧，我知道了。”我随口应着。老油条又闲扯两句，扛着空箱子走了。

我盯着桌上的寿衣包裹，手里沉得发闷——那女人应该是泸西那户人家的亲戚吧？可泸西离我们镇不算近，那边也有寿衣店，她为啥特意跑过来订？

就这么过了两天，到了女人说的取货日。我从早上等到晚上，都没见人来，还以为她忘了。

直到晚上准备关店，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是那女人。她还是那身打扮，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离她远了点。

“老板，做好了吗？”她问。

我“嗯”了一声，从柜子里取出东西递给她。她接过去没走，反而撕开包装，仔细打量起来。

我以为她就随便看看，没想到她直接掏出一把卷尺，开始量了起来。

我眉头一皱——不是她自已说按身高裁就行吗？怎么现在又这么较真？

一套、两套、三套……我站在旁边看着，她量得又快又准，指尖捏着卷尺，生怕差了一丝似的。

我忍不住问：“你量这么仔细，是怕厂里做差了？”

她没回头，声音飘得像没沾着地，从老远传来似的：“差了，就穿不上了。”

这句话让我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后脖子凉飕飕的——寿衣不合身确实不吉利，可她这话听着，总觉得不对劲。

量完确定没问题，她微微点了点头，付了尾款转身就要走。

我赶紧叫住她：“大姐，你是不是泸西那户出事人家的亲戚？”

她顿住脚步，后背轻轻抖了一下，像是嗤笑似的，过了会儿才慢慢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不是。”

说完拎着寿衣走出店门，转眼就没入夜色里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才松了口气。夜风吹过来，有点冷，我赶紧关了店门。

盯着柜台上的钱，我愣了许久，浑身不得劲——这是我第一次接这么大的单，却一点高兴的心思都没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这时候，门外传来轻微的声响，又下雨了，雨丝细细的，像针似的。

我打了个哈欠，把钱锁进抽屉。管他呢，钱都到手了，想那么多干啥。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