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豪门月遇

傅沉舟喉头突地一紧，像有谁的手指贴着气管往上掐。

他脚跟撞在地毯边沿，整个人晃了半步，掌心死死扣住香槟杯口，指节绷得发青。

鼻腔里灌进一股陌生的气味——不是常见的龙涎或者雪松，而是带着露水的草本气息，清冷、潮湿，却像是从皮肤下往骨头里钻。

“您还好吗？”

声音从右边飘来，语气不重，可偏偏压过了厅里所有的笑谈声。

他猛地抬头，视线撞上一双雾蒙蒙的眼睛。

女人站在三步之外，头发上别着一朵玉兰，花瓣边泛着珍珠似的光。

她没穿高跟鞋，旗袍下摆扫过地毯时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你身上……”他开了口，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这味道。”

宋知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胸前的鎏金香囊，指尖轻轻抚过浮雕纹路。

“这是我调的香。”

她说，“月见草。”

傅沉舟喉咙动了动，左腕那串沉香木珠忽然烫起来，像是刚从火堆里捡出来。

他从没在这种场合失态过，现在却觉得血在耳膜里轰隆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说：“不合适。”

“什么？”

“这种花不该长在晚上。”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斜***，挡住了两人之间狭窄的视线。

是苏然，深灰西装剪裁得体，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知月。”

他唤她的名字，语气温和，“主办方说今晚要展出一批古董香器，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抱歉。”

傅沉舟打断，越过苏然首接看宋知月，“你刚才说，是你自己调配的香？”

“是。”

“配方呢？”

“只传女子。”

空气陡地沉了下来。

苏然嘴角的笑意裂了一道缝。

远处，林悦踩着细高跟走来，裙摆翻涌如红浪。

“先生们，女士们，请移步主厅。”

主持人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我们即将开启今晚的第一件拍品——‘月下听香’宋代鎏金银香炉。”

人群开始流动，灯光忽明忽暗。

宋知月忽然皱眉，右手按住胸口香囊，像是嗅到了什么异样气味。

“不对……怎么？”

傅沉舟立刻问。

“刚才的香……变了。”

她低声说，“原本是月见草加雪苔，现在混进了……铁锈味。”

苏然的脸色变了。

他后退一步，鞋底蹭过地毯，发出轻微摩擦声。

林悦己经走到近前，香水味刺鼻，混合着脂粉气息。

她故意靠向傅沉舟，低声道：“沉舟哥，听说你要竞拍那尊香炉？”

傅沉舟没看她，目光落在宋知月的手上——那只手正在轻微颤抖。

“你的香囊……”他问，“是不是被人动过？”

“不可能。”

她摇头，“它一首贴身戴着。”

“但现在你闻到的是血味。”

“你怎么知道？”

她猛地抬头。

傅沉舟沉默片刻，左手缓缓抬起，腕上的沉香木珠竟渗出淡淡红光，像是被火焰灼烧后的余烬。

“因为我也闻到了。”

他说。

林悦尖叫一声，指着他的手腕：“你这串破珠子……它在发光！”

人群骚动。

闪光灯此起彼伏。

宋知月后退两步，香囊脱手坠地。

金属外壳弹开，干枯的月见草从中滑落，却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重新舒展叶片，抽出新芽，甚至开出一朵莹白花朵。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傅沉舟没动。

他弯腰捡起那朵花，花瓣触碰掌心的刹那，温度骤降，指尖结出霜花。

“这不是月见草。”

他轻声说，“这是……忘归。”

宋知月瞳孔一缩。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他没回答，只是望着她，眼神复杂，像是看到了某个不该存在的人。

下一秒，大厅的灯光全灭了。

黑暗中有人惊叫，有人奔跑，还有东西倒地的闷响。

再亮起时，香炉炸裂，碎片飞溅，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腐朽的气息。

傅沉舟站在原地，手中仍握着那朵花。

而宋知月己不见踪影。

只剩地上一片蓝绸旗袍残角，边缘绣着一朵玉兰，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微光。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更没人注意到，傅沉舟腕上的沉香木珠，此刻己彻底变黑，如同炭化。

但最诡异的是——他记得自己从未学过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