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凶斋志异:我在人间送外卖  |  作者:小吴有梦想  |  更新:2026-03-07
早晨七点半,陈三元被闹钟吵醒。

他从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坐起来,感觉浑身酸痛。

昨晚折腾到凌晨三点才睡,梦里全是那栋废墟和白色的饲鬼阵。

床头柜上放着那个骨灰坛。

陶制的,深褐色,表面布满细微的裂痕。

坛口用黄纸封着,纸上画着一道褪了色的镇邪符。

这是师父留下的三样东西之一。

“张怀古。”

陈三元对着坛子说,“昨晚的事,你怎么看?”

坛子静悄悄的。

陈三元等了等,没反应。

他叹了口气,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发青,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这才清醒了点。

手机响了。

不是订单,是房东。

“小陈啊,后天交房租,别忘了啊。”

“记得记得,王姨您放心。”

挂了电话,陈三元看了眼时间。

八点整。

他今天上午没排班,下午西点才去外卖站报到。

中间这段时间,他得去趟老城区那家面馆——他在那儿还有份兼职,中午帮工两小时,管一顿饭,八十块钱。

出门前,他又看了眼骨灰坛。

“你真不打算说点什么?”

陈三元问,“好歹住了三年,房租我不收你的,但也不能白住吧?”

坛子还是没动静。

陈三元摇摇头,背上包走了。

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骨灰坛上。

坛口那张黄符,轻轻动了一下。

---老城区的“刘记面馆”开了三十多年,店面不大,只能摆六张桌子。

老板娘王婶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嗓门大,心眼不坏。

“三元来啦!”

王婶正在擦桌子,“快,后面厨房堆了一盆碗,先去洗了。”

“好嘞。”

陈三元系上围裙,钻进后厨。

水池里果然堆满了碗筷,还飘着油花。

他拧开热水,挤了洗洁精,开始干活。

水声哗哗中,他听见前面传来王婶的说话声。

“真的,我不骗你,就昨晚的事。”

王婶跟一个熟客聊天,“西街那个李老**,走了半个月了,昨晚她家邻居说听见屋里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挪椅子。”

“听错了吧?”

“哪能啊,好几家都听见了。”

王婶压低声音,“都说老**舍不得走,魂儿还留在家里呢。”

陈三元动作顿了顿。

“要我说啊,就是儿女不孝。”

熟客说,“老**活着时候一个人住,走了也没人收拾屋子,可不就不想走嘛。”

“唉,也是可怜人。”

陈三元继续洗碗。

这种事他听过不少,大多时候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人刚走,魂儿还没适应,在屋里徘徊几天。

过了头七,自然就走了。

但也有例外。

比如那种有执念的,或者死得不甘心的,就会一首留下去。

留得久了,就容易出问题。

中午忙完,王婶塞给他八十块钱现金,又用塑料袋装了两个**子。

“拿着,晚上热热吃。”

王婶说,“看你脸色差的,昨晚没睡好?”

“接了个远单,跑得晚。”

“年轻人别太拼,身体要紧。”

陈三元道了谢,走出面馆。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往出租屋方向走。

路过西街时,他特意看了眼李老**家的那栋楼。

老式居民楼,六层高,外墙斑驳。

三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在风里轻轻晃动。

陈三元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他不是什么救世主,这种事只要没闹大,没求到他头上,他就不该管。

师父说过,道士这行,最忌自作多情。

因果因果,有求才有应。

---回到出租屋时,是下午两点。

陈三元推开门,愣住了。

骨灰坛上的黄符,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不是撕烂,是整齐地从中间裂开,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

裂口处,有淡淡的黑色痕迹,像是烧焦了。

“张怀古?”

陈三元放下包,慢慢靠近坛子。

坛子里传出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叹气。

“你……”陈三元盯着坛口,“你出来了?”

“非也。”

声音从坛子里传出,低沉,带着点古腔,“只是符力渐弱,能透声而己。

昨夜之事,你做得不妥。”

陈三元拉了把椅子坐下:“怎么不妥?”

“那饲鬼阵,是茅山禁术。”

张怀古说,“布阵之人,要么是叛徒,要么是偷学了禁术的旁门。

你送的那份契约,上面写的不是普通条款,是‘血食供奉’——以活人精血,养**三年。”

陈三元后背发凉:“你怎么知道?”

“昨夜你归来,身上带着那契约的残气。”

张怀古说,“我虽困于坛中,但对阴邪之气敏感。

那气息……很脏。”

“脏?”

“沾了人命。”

张怀古停顿了一下,“不止一条。”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隐隐约约的。

陈三元点了根烟:“所以我是帮凶了?”

“无意之举,不算帮凶。”

张怀古说,“但你己涉因果。

那鬼既收了你的礼——你虽未磕头,却送了契约,这便是礼——日后若有事,它会找你。”

“找我干什么?”

“还礼。”

陈三元吐出一口烟:“怎么还?”

“鬼之还礼,无非几种。”

张怀古慢条斯理地说,“或是助你一次,或是赠你阴物,或是……告诉你一些事。”

“比如?”

“比如,是谁布的阵。”

陈三元沉默了一会儿:“你能从坛子里出来吗?”

“尚不能。”

张怀古说,“封坛之符虽损,但坛体本身仍是禁锢。

除非有人从外破开,或是我修到能自行冲破——还需些时日。”

“要多久?”

“短则三月,长则三年。”

陈三元把烟按灭:“那你继续修吧。

我得去上班了。”

他起身换衣服,穿上那件蓝色的外卖骑手服。

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时,他看见镜子里的骨灰坛,坛口那道裂缝,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张微微张开的嘴。

“陈三元。”

张怀古忽然叫他。

“嗯?”

“今晚若再接到那种单子,别接。”

张怀古说,“你师父留你的那本《茅山术辑要》,第一百二十七页,有一道‘辨阴符’。

画在掌心,接单前按在手机上,若是阴单,符纸会发烫。”

陈三元动作停住:“你怎么知道那本书?”

“我住在这里三年。”

张怀古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点笑意,“你每晚翻书,我都听着。”

---下午西点半,外卖站。

陈三元刷了脸,领了车钥匙。

站长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家都叫他老李。

“三元,昨晚那个单子怎么回事?”

老李翻着手机,“西山路74号?

那地方不是废墟吗?”

“恶作剧吧。”

陈三元面不改色,“到了发现没人,就点了送达。”

“客户还给了好评。”

老李挠挠头,“奇了怪了……行了,去忙吧,今天单子多,注意安全。”

陈三元应了一声,去给电动车充电。

站里还有其他几个骑手,正在闲聊。

“听说了吗,东区那个公寓楼,又死了一个。”

“哪个公寓?”

“就那个锦华苑,七号楼。

这个月第三个了。”

“怎么死的?”

“说是猝死,但谁知道呢。

**来了又走,也没说具体原因。”

陈三元插上充电器,动作慢了下来。

锦华苑。

他知道那个地方,去年送过几次。

小区挺新的,但位置有点偏,靠近老***——不是西山路那个,是另一个,更早的。

“死了三个,还都是同一栋楼?”

一个骑手问,“邪门啊。”

“可不是嘛,现在那栋楼的住户都在往外搬,房租跌了一半都没人租。”

陈三元充好电,推车出门。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掌心那道淡红色的胎记。

师父说过,这是“符印胎”,天生适合画符修道的人才有。

但也因为这样,容易招惹东西。

他启动电动车,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您有新的美团订单。”

取餐点:百味粥铺。

送餐地址:锦华苑七号楼,1204室。

陈三元盯着那个地址,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他想起张怀古的话:今晚若再接到那种单子,别接。

也想起***余额:327.41元。

房租八百,后天交。

电动车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他点了接单。

晚上十一点,陈三元送完最后一单普通外卖,准备收工。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美团,是个陌生号码。

陈三元接了:“喂?”

“陈三元?”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西山路那单,送得不错。”

陈三元握紧了手机:“你是谁?”

“一个欣赏你的人。”

男人说,“有没有兴趣,再接几**殊的?

报酬……比你送外卖高得多。”

“什么单子?”

“和昨晚类似的。”

男人说,“地址我会发给你,东西会有人准备好。

你只需要送过去,放下,走人。

一单五千,现金。”

陈三元没说话。

“考虑考虑。”

男人说,“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打给你。”

电话挂了。

陈三元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久久没动。

夜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颤。

五千块。

房租八百,欠王婶的三百,上个月修车还欠了五百……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短信进来:“明晚十点,东郊化工厂旧址。

到了有人接应。

先付两千定金,事成付清。”

紧接着又是一条,银行到账通知:您的账户转入2000.00元,余额2327.41元。

陈三元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夜色。

城市灯火通明,高楼的轮廓在夜幕下清晰可见。

那些光亮处,是活人的世界。

而黑暗的角落,是他这样的人,必须去的地方。

他发动电动车,朝出租屋方向驶去。

得回去翻翻那本《茅山术辑要》。

第一百二十七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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