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半路出家通阴阳  |  作者:多多有才  |  更新:2026-03-07
晚饭的气氛压抑得像块浸了水的棉絮。

桌上的**泛着油光,糯米粑粑冒着热气,可没人敢放开胃口。

母亲一个劲给林砚夹菜,眼神却总往苏晚那边瞟;父亲埋头扒饭,烟锅在桌角磕得咚咚响;表哥陈默依旧沉默,筷子夹着菜悬在半空,半天没送进嘴里;苏晚则慢条斯理地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青菜,一口荤腥不碰,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无温的笑。

林砚心里装着死猫腹部的缝合痕迹和漏出来的那点不知名的毛发,还有表婶白天那副畏惧的模样,饭粒咽下去都觉得堵得慌。

他好几次想开口问,都被父亲递过来的眼神硬生生憋了回去。

饭后,母亲和苏晚收拾碗筷,父亲被邻居喊去帮忙,陈默不知躲进了哪间屋。

林砚瞅准机会,看见表婶正蹲在院子角落择菜,便悄悄走了过去。

“表婶。”

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表婶的手猛地一顿,择菜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时,眼神里满是慌乱,左右看了看,才连忙起身拉着林砚往柴房走。

柴房里堆着柴火,弥漫着草木灰的味道,光线昏暗,正好避开了堂屋的视线。

“阿砚,你可别乱说话!”

表婶刚关上门,就急急忙忙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刚才在饭桌上,你那眼神,我都看见了,千万别问,也别多想!”

“表婶,” 林砚攥紧了口袋里的朱砂,心跳得飞快,“表嫂到底是什么人?

她根本没有影子,还有那只死猫,肚子是被缝过的,这都太不对劲了!

你白天想跟我说什么?

是不是她逼着你们做什么了?”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表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往柴房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偷听,才凑近林砚,声音带着哭腔:“她不是…… 不是邻市来的……那她是哪里来的?”

林砚追问。

“我不知道!”

表婶用力摇头,双手紧紧抓住林砚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你表哥年初上山砍柴,回来就带回了她,说要结婚。

一开始我们也反对,可自从她来了之后,家里就怪事不断 —— 你爷爷留下的罗盘自己转得发疯,鸡犬夜夜哀嚎,还有那棵老槐树,一夜之间就枯了!”

林砚心里一沉,想起了父亲信里的话,还有手腕上的红痕:“那你们为什么不阻止?

表哥他……阻止不了啊!”

表婶的声音突然拔高,又赶紧压低,眼里满是恐惧,“她太邪门了!

你叔试过用桃木枝打她,结果桃木枝当场就断了,你叔还大病了一场!

我想偷偷跑出去报信,刚走到村口,就看见路边的石头都往我这边滚,她就站在远处笑,说要是敢对外人多说一个字,就让我们全家……”表婶的话没说完,突然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猛地闭了嘴,眼睛死死地盯着柴房门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身体抖得像筛糠。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手腕上的红痕又开始灼烧般地疼。

他缓缓转过身,只见柴房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苏晚站在门口,依旧穿着那身素色连衣裙,长发垂在肩头,脸色白得像纸。

她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湖水,首首地盯着柴房里的两人。

明明是初秋,柴房里的温度却骤然下降,柴火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里的檀香变得浓烈,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让人呼吸困难。

“表嫂……” 林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摸向口袋里的朱砂。

苏晚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表婶身上,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威慑力:“嫂子该去洗碗了。”

表婶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松开林砚的胳膊,低着头,不敢再看苏晚一眼,几乎是踉跄着从苏晚身边跑了出去,连头都没敢回。

柴房里只剩下林砚和苏晚,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苏晚缓缓走进来,随手关上了门,柴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照亮了她冰冷的侧脸。

“表弟,” 她看着林砚,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有些话,不该问;有些事,不该管。”

林砚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冷汗:“表嫂,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缠着我表哥,缠着我们家?”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重要的是,下个月初三的婚礼,必须如期举行。”

她往前走了一步,林砚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檀香,还有那股淡淡的腐味,那味道和死猫身上的一模一样。

“你要是再敢私下打听我的事,或者试图阻止婚礼,” 苏晚的指尖轻轻划过旁边的柴火,柴火瞬间变得焦黑,“就不是一只死猫那么简单了。”

她的眼神扫过林砚的口袋,似乎看穿了里面的朱砂:“你爷爷留下的东西,还有你带回来的朱砂,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乖乖听话,做个好表弟,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说完,她不再看林砚,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柴房里的温度渐渐回升,白霜融化,焦黑的柴火散发出一股呛人的烟味。

林砚瘫坐在柴火堆上,大口喘着气,后背己经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苏晚的警告不是玩笑,她真的会**。

而表婶没说完的话,表哥的异常,家里的怪事,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 苏晚不仅不是人,还带着某种目的,而这场婚礼,就是她目的的一部分。

他摸出父亲塞给他的红布护身符,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正是爷爷留下的东西。

玉佩入手温热,稍微驱散了一些身上的寒意。

林砚握紧了玉佩,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让表哥和家人白白受害。

他必须尽快查明苏晚的来历,找到对付她的办法。

而眼下,他首先要做的,就是从表婶那里,问出她没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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