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官，别在长恨街等一个死人

的。三年前，为了保住他那条差点被对头剁碎的命，我用半身血肉炼了药。他倒好，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问我能不能让他忘了那些卑微的往事，好让他干干净净地去攀高枝。
我成全了他。
我亲手操刀，把关于我的、关于长恨街的、关于我们所有穷日子的记忆，从他脑子里一点点剐了出来。
那是全城最名贵的药引，我把它卖给了老统领，换了他的一路平步青云。
“那颗药，我喂狗了。”我凑到他耳边，像**呢喃一样吹着冷气，“就在你签下婚书的那天，我亲手把它揉进冷饭里，喂了巷口那条断了腿的野狗。裴长官，你要是真想要，现在去扒开那狗的肚子，兴许还能找见点残渣。”
裴寂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底那抹***瞬间炸开。
他把我猛地往后一推。我撞在药柜角上，疼得浑身一缩，那种冷汗直流的真实感让我清醒了不少。
我看着他。他站在雨里，手按在枪套上，指关节白得吓人。
“你撒谎。”他大口喘着气，像是个溺水的人，“沈不归，你这种贪财如命的女人，舍不得毁掉它。开个价，多少钱，你才肯把它吐出来？”
我靠在柜子上，费劲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钱啊？裴长官还真是了解我。”我摇晃着站起来，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婚书邀请函。
那是他明天大婚的请柬，全城只有十张，他偏偏让人给我送了一张。
“明天，我要坐主桌。”我晃了晃那张红纸，笑得像个没皮没脸的疯子，“我要看着你牵着新娘子的手，看着你对着天地宣誓。等你交换戒指的那一刻，我就把那颗药还给你。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裴寂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活生生把我撕了吞下去。
“沈不归，你真贱。”
“承蒙夸奖。”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裴长官，大门在左，慢走不送。记住了，明天你要是敢不让我进门，那颗药，可就真成了响屁，散在这长恨街的臭水沟里了。”
他走了。
走的时候，连伞都忘了拿。
我看着那把倒在泥水里的黑色骨伞，撑着墙，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我蹲下身，大口大口地呕吐，***也吐不出来，只有胃酸烧得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