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个名字是他起的。,我刚被带进主楼,紧张的站在角落里,看着十四岁的司晏珩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经过我身边,停住,低头看我。“你叫什么?司澄。”我说。“澄澈清明的澄。”我妈跟在一旁补了一句,是的我又忘了,主人家问话要答全,尤其是少爷的话。:“司澄?我看不怎么聪明。”,忽然说:“以后我叫你念念。”,就问为什么?
他笑了笑说:“因为从现在起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也会一直念着你。”
那时我九岁,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和重量,但从此,这个名字只有他会叫,在深夜,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他叫我念念。
就这样念了十四年。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点好奇,一点玩味,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但只是一瞬,那些情绪就散了,只剩下惯常的、淡淡的疏离。
“没事,少爷。”我听见自已说。
他看着我,目光从我的眼睛滑到嘴唇,停了两秒。
然后他松开手,靠回床头,司晏珩从来不强迫我做,他更希望我主动来迎合他的一切。
我又忘了,两个人的时候他命令我唤他阿珩,或者随便什么亲昵的名字,总之不可以叫他少爷或者司总。
我整理好衣服站了起来,把明天要用的文件翻开到需要签字的那一页,笔放在旁边。
做完这些,我站在床边,等他开口。
他还在看手机。
我等。
“走吧。”他还是没看我,只是懒懒的开口。
我转身往外走。
“等等。”他又淡淡的出声。
我停住。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扔过来,我接住,是一个首饰盒,某个奢侈品的牌子,手感很沉,不用看也知道价值不菲。
“下周晚宴,你戴这个。”
我看着手里的盒子,没打开,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少爷,我是以什么身份出席?”
话出口的瞬间,我自已都愣了,这些年,我从没问过这个问题,公司的人都知道我是司总的秘书,老宅里的人知道我是......但没人敢说破。
司晏珩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瞬间的意外和不解,然后是惯常的平静。
“秘书。”他说,然后又补了一句“你不是一直都是吗?”
他把目光移回手机。
我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他没有再叫我念念。
我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下楼的时候,我抬手碰了碰自已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亲过的温度,像一小簇火苗,烧得我心口发慌。
我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样地下了楼。
回到自已房间,我坐在床边,没开灯。
凌晨三点半,再过三个小时,我得起床,盯着少爷的早餐,确认今天的行程,提前到公司安排会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摸了摸右手腕,那里有一道旧伤,很浅,不仔细看基本可以忽略,是我六岁那年烫的——练习给少爷端水,水太烫,我手抖了一下,洒出来的,奶奶看见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我的手拉到水龙头下冲,然后涂了一层厚厚的药膏。
“下次小心。”奶奶说。
“嗯。”我点头不敢哭。
我那时候唯一明白的道理:不是水烫不烫的问题,是我不能抖。
我躺下来,闭上眼睛。
嘴唇上那一点灼热还在,像是粹了毒,我伸手碰了碰,然后把手放回身侧。
窗外的月光还在,那道细细的白线还在天花板上,我盯着它,突然想起了今天下午的事。
下午谈判结束后,合作方的代表,姓沈,叫沈澈。他从会议室出来,看见我,停住了。
“司秘书。”他自然的微微礼貌点头。
我也点头,职业微笑是我的基本功之一,准备从他身边走过去。
但他没让开,堵住了我的路,然后我不解的抬头,他看着我,一脸温和的问了一句:“司秘书,你手腕怎么了?”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已的右手腕,那道旧伤,我早就忘了。
“没事,小时候烫的,谢谢沈总关心。”我不以为然。
他皱了皱眉,那表情很奇怪,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侧身让我过去。
我走远之后,才意识到一件事: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手腕怎么了。
少爷没问过,我妈没问过,奶奶或许知道只是也没再问过。
六岁那年烫的伤,我疼了整整一个星期,但没有人在问过了。
心里没由来的酸楚,司晏珩叫我念念,念了十四年,却从没问过我手腕上的伤疤。
我心里知道这不算什么事,也许只是他忘了,也许只是我不重要,又或者我从来没资格。
凌晨三点五十三分,我闭上眼睛,明天,我还得继续重复性的工作。
只是天亮之前,我短短的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还是六岁,站在厨房里,端着那杯水,水很烫,我的手指跟着发红,眼眶也跟着发红,但我不能放,不能抖,不能哭。
我端着那杯水,一步一步往楼上走,我的脚步要轻,楼梯很长,长得像永远走不完。
走到一半,有人叫我。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人站在楼梯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但那个人没有说“快点”,也没有说“小心点”。他只是问我:
“你手疼吗?”
我想回答,但嗓子发不出声音,我想走过去,但楼梯忽然变得漆黑一片,我和那杯水迅速下落,只是我仍旧不肯放手,牢牢的握着水杯。
我猛地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天花板那道细细的白线上。
我躺着缓了一会,心脏有些疼,过了一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照常起来,开始新的一天。
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眉眼安静,和昨天一模一样,也不禁自言自语了一句:矫情。
在餐厅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少爷的消息:早餐送上来。
我回复:好。
穿过走廊,经过老太爷的油画,上楼梯,经过二楼,继续往上三楼。
每一步都踩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没有声音。
我一边上楼,一边想着昨晚的事,想着他落在腰间的手,想着他亲我后嘴唇上的温度,想着他摩挲时我身体的僵硬,想着他叫我“念念”时的声音。
也想着那个梦。
三楼。敲门。推门。
司晏珩已经起床了,站在窗前,背对着我,晨光照在他身上,轮廓很好,像画里的人。
我把早餐放在桌上。
“少爷,早餐。”
他转过身,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从我的脸滑过,滑过脖颈,滑过胸口,滑过腰线,又滑回脸上,和昨晚一样,带着某种确认,某种占有,某种理所当然。
我站在那里,忽然想起,想起那个陌生人问我的那句话。
想起那个逆着光看不清脸的人,在梦里问我:你手疼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已的右手腕。那道旧伤还在,十七年了,它一直在那儿。
他叫我念念,念了十四年,却从没看见过。
只是今天,忽然有点疼。
到公司的时候,八点还差几分。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放下包,打开电脑,一切如常,桌上那份行程表还压在那里,和我昨天离开时一样。
我拉开抽屉,准备拿今天要用的文件夹。
然后我愣住了。
一张纸条压在文件夹上面。
不是我的笔迹,也不是司总的笔迹。
我把纸条拿出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手腕疼吗?——沈澈”
我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他什么时候放的?昨天下午?今天早上?他怎么进来的?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还是有人帮他?
我不知道,也无心再过多纠缠。
只呆呆的想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十七年了,从六岁到二十三岁,谁也没问过,只有这个人,沈澈,一个昨天才第一次正式见面的人,问我疼不疼。
手机上的闹钟响了,我把纸条折起来,放进抽屉最深处。
然后拿出文件,起身去开会。
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抽屉,它完好的关着,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所有人跟我打着招呼:“司秘书早。”
我点头,微微的,恰到好处。
和每一天一样。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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