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东北：我要当煤老板

寒风卷着地上的积雪末子，打在脸上生疼。

李晓北缩了缩脖子，把棉袄的领子立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冻得硬邦邦的雪地上，朝着学校走去。

他的心思，却早己飞出了这沉闷的家属区，飞向了记忆中那个在不久之后会因为**松动和市场需求爆炸而催生出无数暴富传奇的领域——煤炭。

他需要信息，需要确认，需要启动资金。

第一个能想到的，是他发小孙胖子的父亲，孙福全。

孙家在街口开了间杂货铺，消息灵通，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一些。

孙胖子前世后来跟着人去了南方倒腾服装，混得也算不错。

中午放学，李晓北没首接回家，拐到了孙家杂货铺。

铺子里，孙福全正围着炉子烤火，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放着东北二人转。

见到李晓北，他抬了抬眼皮：“北子来了？

找**？

他屋里写作业呢。”

“孙叔，不找**。”

李晓北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凑到炉子边，“跟您打听个事儿。”

“啥事？”

孙福全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炉盖。

“您听说过……双山子那边，有往外承包的小煤窑吗？

或者，认识干这行的人不？”

孙福全的手顿住了，扭过头，上下打量着李晓北，眼神里充满了诧异和审视：“你小子问这个干啥？

那玩意儿是你个学生娃能打听的？”

他压低了声音，“那可都是些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钱的主，乱得很！

听说前阵子还为争矿口打过架，见了血的！”

李晓北心里一沉，但脸上还是努力保持着平静：“没啥，孙叔，就是好奇，听人说起，好像挺……来钱？”

“来钱？”

孙福全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不屑和告诫，“那也得有命花！

手续不全，偷偷摸摸的，指不定哪天就让人端了，或者塌方透水，埋里面都没人知道！

你小子别动歪心思，老老实实念你的书是正经！

****还指望你出息呢！”

正说着，孙胖子从里屋探出头来：“北哥？

咋站外头，进来啊！”

他看到自己父亲严肃的表情和李晓北沉默的样子，有些疑惑。

李晓北知道从孙福全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他笑了笑：“不了，这就回家吃饭。

孙叔，我就随便问问，您别跟我爸妈说。”

离开杂货铺，寒风似乎更刺骨了些。

李晓北走在灰蒙蒙的街道上，看着两旁不少店铺门口都贴上了“出租”、“转让”的红纸，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明明知道一座巨大的金矿就在不远处，却找不到通往那里的路，甚至连开口提及，都会被视为异想天开和不安分。

接下来的几天，期末**在进行，李晓北按部就班地答题，心思却飘忽着。

他利用一切课余时间，跑到龙江市图书馆，翻找那些过期的、无人问津的地方报纸，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关于煤炭行业**、地方小矿承包的只言片语。

他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家里有亲戚在矿务局或者周边县城的同学，得到的要么是茫然不知，要么是和孙福全类似的警告。

希望似乎像这东北寒冬里的残雪，一点点在消融。

这天是周末，考完了最后一场。

天空阴沉得厉害，像是憋着一场更大的雪。

李晓北心情沉重地往家走，刚走到自家那栋楼楼下，就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母亲带着哭腔的辩解和一个尖利的女声。

他心头一紧，快步冲上楼。

只见自家门口围了几个邻居，母亲张桂芬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圈通红。

对面站着的是二婶王彩凤，双手叉腰，声音又高又急，像是一把锥子，刺破着楼道里沉闷的空气。

“……嫂子，不是我说你们！

当初建国找他三舅借钱的时候可是说好的，开春就还！

这眼瞅着就年底了，你们厂里都那样了，这钱还能有着落吗？

我们家那口子挣点钱也不容易，孩子上学也要用钱……”张桂芬嘴唇哆嗦着：“彩凤，你再容我们几天，等厂里……等厂里安置费下来，肯定先还你……安置费？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谁知道还有没有！”

王彩凤唾沫星子横飞，“你们家晓北不是学习好吗？

将来考上大学不更是花钱如流水？

现在这情况，还读什么书，不如早点出来找个活儿干，也能帮衬家里……”刻薄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过来，张桂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周围邻居有劝解的，有看热闹的，眼神各异。

李晓北站在楼梯口，看着母亲受辱，看着二婶那副咄咄逼人的嘴脸，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前世，家里就是因为这笔债务，在父亲下岗后雪上加霜，父母低声下气求遍了亲戚，受尽了白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一步步走过去，挡在了母亲身前。

“二婶。”

少年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打断了王彩凤连珠炮似的数落。

王彩凤愣了一下，看着突然出现的侄子，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但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教训口吻：“晓北回来了？

正好你也听听，不是二婶逼你们家，这年头谁家不难？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李晓北没有理会她的道理，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钱，我们家一定会还。

三万块，是吧？”

他顿了顿，在周围邻居和王彩凤惊愕的目光中，清晰地说道：“三个月。

最多三个月，连本带利，一分不少，还给您。”

楼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

王彩凤像是听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随即嗤笑出声：“三个月？

三万块？

李晓北，你读书读傻了吧？

你拿什么还？

去抢啊？”

张桂芬也慌了，连忙拉儿子的胳膊：“北子，你胡说什么！

快给你二婶道歉！”

李晓北没有动，也没有看母亲，目光依然首视着王彩凤那充满讥诮和不信的脸。

“我说到做到。”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这死水般的楼道，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无声的涟漪。

雪，终于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覆盖了楼外的世界，一片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