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暮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南昭侯府的暖阁里。
宫绝暖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膝头搭着一方绣着缠枝莲纹的素色软缎，手中捏着一块刚出炉的玫瑰酥，粉白的酥皮簌簌落下细屑，混着清甜的玫瑰香气漫在空气中。
“这玫瑰酥今年做得越发好了，酥皮松脆，馅料也不似往年那般甜腻。”
她咬下一小口，眉梢眼角都染着笑意，抬眼看向侍立在旁的两个婢女，“青禾、晚晴，你们也尝尝，厨房新做的，热乎着呢。”
青禾是个活泼些的，闻言立刻上前取了两块，递了一块给身旁文静的晚晴，自己先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小姐说得是！
这玫瑰香太正了，像是把整朵花揉进了馅料里似的。”
晚晴小口嚼着，轻轻点头，随即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本装订精致的话本，笑道：“小姐，您昨儿念叨的《云间月》新话本，奴婢托书坊的张掌柜留了一本，刚取回来呢。”
“真的？”
宫绝暖眼睛瞬间亮了，放下手中的玫瑰酥，伸手接过话本。
封面是雅致的月白色，上面用簪花小楷写着“云间月·第三卷”，还印着淡淡的云纹图样。
她指尖摩挲着书页，笑道：“前两卷里沈公子和苏姑娘被困雾灵山，我还一首惦记着他们怎么脱险呢。”
青禾凑过来，叽叽喳喳道：“小姐，奴婢听书坊的人说，这第三卷里沈公子为了救苏姑娘，可是受了重伤呢！
不过后来他们在山涧边偶遇了一位隐世的神医，不仅治好了沈公子的伤，还点化了他们之间的误会，可甜了！”
“你倒是先打听了个通透。”
宫绝暖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翻开话本，却又想起什么，合上书道，“说起来，再过几日便是上元节了，往年都是在府里赏灯，今年好不容易父亲回来，不如我们出去逛逛？”
晚晴闻言，眼中也露出向往之色：“听说今年京城的上元灯会格外热闹，朱雀大街上不仅有各式花灯，还有杂耍、皮影戏，甚至还有西域来的商人卖新奇玩意儿呢。”
“还有还有！”
青禾抢着道，“奴婢听隔壁府的丫鬟说，城东的洛水河畔，今年会放河灯祈福，好多姑娘都会去呢。
而且听说夜市上还有糖画、冰糖葫芦、桂花糕这些小吃，想想都流口水！”
宫绝暖听得心驰神往，托着腮道：“那我们可得好好盘算盘算。
先去朱雀大街看花灯、看杂耍，再去洛水河畔放河灯，最后去夜市上尝尝那些小吃，怎么样？”
“好呀好呀！”
青禾连连点头，“小姐，我们还可以提前做几盏花灯带着，听说自己做的花灯祈福最灵验了。
奴婢小时候跟着祖母学过扎兔子灯，到时候可以给小姐扎一盏最漂亮的！”
晚晴温婉一笑：“奴婢擅长描花，到时候可以在花灯上画上玉兰和锦鲤，寓意着岁岁平安、年年有余。”
宫绝暖笑得眉眼弯弯，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两人面前：“那就这么定了！
回头我让管家多备些彩纸、竹篾，我们一起动手做花灯。
等上元节那天，咱们痛痛快快玩一晚上，也尝尝那话本里写的‘人间烟火气’。”
暖阁里，玫瑰酥的清甜、桂花糕的醇香交织在一起，伴着三个女孩清脆的笑语，漫过窗棂，融入了春日暖融融的风里。
窗外的海棠花正开得热闹，花瓣随风轻摇，像是也在为即将到来的上元节添一份欢喜。
暖阁里的笑语正浓，青禾刚说着要给兔子灯缀上珍珠流苏，院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着管家恭敬的问候：“侯爷，您回来了。”
宫绝暖眼前一亮，连忙起身迎上去：“父亲！
您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话音未落，宫言生己迈步进门。
他身上还带着敕勒川的风沙气息，墨色锦袍上沾着些许尘土，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与暖阁里的温馨氛围格格不入。
他目光扫过案上的糕点、摊开的话本，以及女儿脸上未褪的笑意，喉结微动，终究还是沉声道：“暖儿，你过来，为父有话对你说。”
宫绝暖察觉到他神色不对，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依言走到他面前，轻声问：“父亲，怎么了？
可是边关出了什么事？”
青禾和晚晴也察觉到气氛凝重，悄悄收拾起案上的话本和糕点，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宫言生拉着女儿在榻边坐下，指尖触到她温热的手，才稍稍放缓了语气，却依旧难掩沉重：“陛下……下旨了。”
“旨意？”
宫绝暖心头一跳，“是嘉奖父亲守边有功吗？
还是说，允许父亲回京常住了？”
她眼底满是期待，自父亲去了敕勒川，她便日日盼着能一家团聚。
可宫言生却摇了摇头，声音低哑：“陛下命我……即刻返回敕勒川，且往后若无传召，不得擅自回京。”
“什么？”
宫绝暖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父亲刚刚回来不过半月，陛下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
您立了那么大的功，他不仅不赏，反而还要把您远远地打发走？”
“暖儿，不得妄议陛下。”
宫言生眉头微蹙，低声呵斥。
“我没有妄议！”
宫绝暖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平日里温婉的性子此刻却带着几分执拗的愤慨，“分明是陛下多疑，怕父亲功高震主！
父亲在边关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抵御栾族、守护百姓，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他把您派去那风沙之地还不够，还要断了您回京的路，这难道不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上了哽咽：“我还满心欢喜地盼着上元节能和父亲一起去看花灯、放河灯，还想着让您尝尝厨房新做的糕点，看看我和青禾、晚晴一起扎的兔子灯……可现在，您又要走了，甚至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青禾和晚晴吓得脸色发白，想劝却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姐红着眼眶，对着一向敬重的父亲吐露满心的委屈与愤慨。
宫言生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心中一阵酸涩。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暖儿，陛下有陛下的考量，为父身为臣子，当遵旨行事。”
“可这不公平！”
宫绝暖吸了吸鼻子，泪水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父亲一生忠君爱国，从未有过半分异心，陛下为什么就是不信您？
他就不怕寒了将士们的心吗？”
宫言生沉默了。
他又何尝不知这不公，何尝不心寒？
可在皇权面前，他纵有千般委屈，也只能隐忍。
他伸手拭去女儿脸上的泪水，语气柔和了许多：“傻孩子，天下不公之事多矣，岂能事事顺心？
为父在边关，守的是岚光国的疆土，护的是天下百姓，并非为了陛下的嘉奖与信任。”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含泪的眼眸，补充道：“而且，敕勒川虽远，却也安宁。
待边境彻底平定，陛下或许会改变心意。
你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听话懂事，为父才能安心。”
宫绝暖咬着唇，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实情，却依旧无法咽下这口气。
她望着父亲布满风霜的脸庞，心中既心疼又愤慨，却又无能为力。
暖阁里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方才的欢声笑语仿佛被这道冰冷的旨意吹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宫绝暖压抑的啜泣声，和宫言生一声接一声的叹息，伴着窗外渐凉的春风，透着无尽的无奈与怅然。
宫绝暖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膝头搭着一方绣着缠枝莲纹的素色软缎，手中捏着一块刚出炉的玫瑰酥，粉白的酥皮簌簌落下细屑，混着清甜的玫瑰香气漫在空气中。
“这玫瑰酥今年做得越发好了，酥皮松脆，馅料也不似往年那般甜腻。”
她咬下一小口，眉梢眼角都染着笑意，抬眼看向侍立在旁的两个婢女，“青禾、晚晴，你们也尝尝，厨房新做的，热乎着呢。”
青禾是个活泼些的，闻言立刻上前取了两块，递了一块给身旁文静的晚晴，自己先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小姐说得是！
这玫瑰香太正了，像是把整朵花揉进了馅料里似的。”
晚晴小口嚼着，轻轻点头，随即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本装订精致的话本，笑道：“小姐，您昨儿念叨的《云间月》新话本，奴婢托书坊的张掌柜留了一本，刚取回来呢。”
“真的？”
宫绝暖眼睛瞬间亮了，放下手中的玫瑰酥，伸手接过话本。
封面是雅致的月白色，上面用簪花小楷写着“云间月·第三卷”，还印着淡淡的云纹图样。
她指尖摩挲着书页，笑道：“前两卷里沈公子和苏姑娘被困雾灵山，我还一首惦记着他们怎么脱险呢。”
青禾凑过来，叽叽喳喳道：“小姐，奴婢听书坊的人说，这第三卷里沈公子为了救苏姑娘，可是受了重伤呢！
不过后来他们在山涧边偶遇了一位隐世的神医，不仅治好了沈公子的伤，还点化了他们之间的误会，可甜了！”
“你倒是先打听了个通透。”
宫绝暖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翻开话本，却又想起什么，合上书道，“说起来，再过几日便是上元节了，往年都是在府里赏灯，今年好不容易父亲回来，不如我们出去逛逛？”
晚晴闻言，眼中也露出向往之色：“听说今年京城的上元灯会格外热闹，朱雀大街上不仅有各式花灯，还有杂耍、皮影戏，甚至还有西域来的商人卖新奇玩意儿呢。”
“还有还有！”
青禾抢着道，“奴婢听隔壁府的丫鬟说，城东的洛水河畔，今年会放河灯祈福，好多姑娘都会去呢。
而且听说夜市上还有糖画、冰糖葫芦、桂花糕这些小吃，想想都流口水！”
宫绝暖听得心驰神往，托着腮道：“那我们可得好好盘算盘算。
先去朱雀大街看花灯、看杂耍，再去洛水河畔放河灯，最后去夜市上尝尝那些小吃，怎么样？”
“好呀好呀！”
青禾连连点头，“小姐，我们还可以提前做几盏花灯带着，听说自己做的花灯祈福最灵验了。
奴婢小时候跟着祖母学过扎兔子灯，到时候可以给小姐扎一盏最漂亮的！”
晚晴温婉一笑：“奴婢擅长描花，到时候可以在花灯上画上玉兰和锦鲤，寓意着岁岁平安、年年有余。”
宫绝暖笑得眉眼弯弯，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两人面前：“那就这么定了！
回头我让管家多备些彩纸、竹篾，我们一起动手做花灯。
等上元节那天，咱们痛痛快快玩一晚上，也尝尝那话本里写的‘人间烟火气’。”
暖阁里，玫瑰酥的清甜、桂花糕的醇香交织在一起，伴着三个女孩清脆的笑语，漫过窗棂，融入了春日暖融融的风里。
窗外的海棠花正开得热闹，花瓣随风轻摇，像是也在为即将到来的上元节添一份欢喜。
暖阁里的笑语正浓，青禾刚说着要给兔子灯缀上珍珠流苏，院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着管家恭敬的问候：“侯爷，您回来了。”
宫绝暖眼前一亮，连忙起身迎上去：“父亲！
您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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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还带着敕勒川的风沙气息，墨色锦袍上沾着些许尘土，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与暖阁里的温馨氛围格格不入。
他目光扫过案上的糕点、摊开的话本，以及女儿脸上未褪的笑意，喉结微动，终究还是沉声道：“暖儿，你过来，为父有话对你说。”
宫绝暖察觉到他神色不对，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依言走到他面前，轻声问：“父亲，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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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和晚晴也察觉到气氛凝重，悄悄收拾起案上的话本和糕点，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宫言生拉着女儿在榻边坐下，指尖触到她温热的手，才稍稍放缓了语气，却依旧难掩沉重：“陛下……下旨了。”
“旨意？”
宫绝暖心头一跳，“是嘉奖父亲守边有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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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底满是期待，自父亲去了敕勒川，她便日日盼着能一家团聚。
可宫言生却摇了摇头，声音低哑：“陛下命我……即刻返回敕勒川，且往后若无传召，不得擅自回京。”
“什么？”
宫绝暖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父亲刚刚回来不过半月，陛下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
您立了那么大的功，他不仅不赏，反而还要把您远远地打发走？”
“暖儿，不得妄议陛下。”
宫言生眉头微蹙，低声呵斥。
“我没有妄议！”
宫绝暖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平日里温婉的性子此刻却带着几分执拗的愤慨，“分明是陛下多疑，怕父亲功高震主！
父亲在边关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抵御栾族、守护百姓，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他把您派去那风沙之地还不够，还要断了您回京的路，这难道不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上了哽咽：“我还满心欢喜地盼着上元节能和父亲一起去看花灯、放河灯，还想着让您尝尝厨房新做的糕点，看看我和青禾、晚晴一起扎的兔子灯……可现在，您又要走了，甚至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青禾和晚晴吓得脸色发白，想劝却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姐红着眼眶，对着一向敬重的父亲吐露满心的委屈与愤慨。
宫言生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心中一阵酸涩。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暖儿，陛下有陛下的考量，为父身为臣子，当遵旨行事。”
“可这不公平！”
宫绝暖吸了吸鼻子，泪水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父亲一生忠君爱国，从未有过半分异心，陛下为什么就是不信您？
他就不怕寒了将士们的心吗？”
宫言生沉默了。
他又何尝不知这不公，何尝不心寒？
可在皇权面前，他纵有千般委屈，也只能隐忍。
他伸手拭去女儿脸上的泪水，语气柔和了许多：“傻孩子，天下不公之事多矣，岂能事事顺心？
为父在边关，守的是岚光国的疆土，护的是天下百姓，并非为了陛下的嘉奖与信任。”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含泪的眼眸，补充道：“而且，敕勒川虽远，却也安宁。
待边境彻底平定，陛下或许会改变心意。
你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听话懂事，为父才能安心。”
宫绝暖咬着唇，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实情，却依旧无法咽下这口气。
她望着父亲布满风霜的脸庞，心中既心疼又愤慨，却又无能为力。
暖阁里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方才的欢声笑语仿佛被这道冰冷的旨意吹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宫绝暖压抑的啜泣声，和宫言生一声接一声的叹息，伴着窗外渐凉的春风，透着无尽的无奈与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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