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归途】

。，陈砚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十分钟。，没有追上去，更没有歇斯底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已更快地死在对手手里。，无权无势，无钱无依，唯一的武器，只有自已的脑子。，第一步，不是复仇，是活下去。，找工作，站稳脚跟，才有资格触碰那些深埋的真相。，往城中村方向走。
沧南市的繁华只属于主城区，一过两条街，就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房、握手楼，电线杂**错，路灯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油烟与潮湿的味道，这里是底层人的栖息地，也是他唯一能负担得起的地方。

一路打听，他找到了"**村"。

村口贴满了租房小广告，大多是单间、合租，价格从三百到八百不等。

陈砚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三十三块六毛钱，连一个月房租的零头都不够。

他沿着狭窄的巷子往里走，挨家挨户看门口的租房告示，专找那种可以日租、先住后付、或者押金极低的小单间。

大部分房东一看到他的脸，看到他一身陈旧、带着风尘的衣服，都摆摆手，直接拒绝。

“小伙子，我们这里不招来历不明的人，看着就不像正经人。”

“有没有***？有没有工作？没有就别问了，怕你跑了。”

“刑满释放的？那更不行，我们租客都是老实人，不敢惹麻烦。”

直白的排斥，毫不掩饰的偏见，像一把把软刀子，割在身上。

陈砚一一听着，脸色始终平静，没有辩解，没有愤怒，只是礼貌地道谢，然后转身走向下一家。

他早有心理准备。

一个有案底、一无所有的刑满释放人员，在任何城市，都是被嫌弃、被提防的对象。

走到巷子最深处，一家挂着"王姐租房"牌子的小一楼，门口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择菜。

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面相憨厚，手上有茧，一看就是常年辛苦劳作的普通人。

陈砚走上前，轻声问：“姐，请问这里还有空房吗？便宜一点的，我刚从外地回来，暂时没找到工作，能不能日付房租？”

王姐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拒绝，只是叹了口气：“小伙子，看你长得斯斯文文的，怎么混成这样？我这里倒是有个阁楼，小是小了点，不漏雨，就是没窗户，闷得慌，日租二十块，能接受吗？”

二十块。

陈砚心里松了口气。

他点头：“能接受，谢谢姐。”

“先说好，我不管你以前是干啥的，在我这里住，不许闹事，不许带不三不四的人，房租一天一结，欠账不行。”王姐站起身，带着他往楼上走。

阁楼在顶楼，狭窄逼仄，只有不到六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破旧的小桌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空气确实闷，没有窗户，只能靠一扇小天窗透气，味道也不太好闻。

但对陈砚来说，这已经是绝境里的容身之所。

“姐，我先付一天的房租。”他拿出二十块钱，递了过去。

王姐接过钱，没再多问，指了指楼下的公共卫生间和水龙头：“洗漱都在楼下，晚上十一点锁大门，别晚归。”

说完，她便下楼了。

陈砚关上阁楼简陋的木门，背靠门板，缓缓闭上眼。

终于，有一个能落脚的地方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坚硬的床板，没有丝毫嫌弃。

监狱里的硬板床，比这个硬十倍，他睡了三年，早就习惯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释放证明和***，轻轻放在桌子上。

***上的照片，还是三年前的他，眉眼明亮，意气风发，和现在判若两人。

父母的面容在脑海里闪过，温和的父亲，爱笑的母亲，还有爷爷慈祥的笑脸。

心口一阵尖锐的疼。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压制住翻涌的情绪。

不能哭。

不能软弱。

眼泪换不回亲人，洗不清冤屈，更打不倒敌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开始规划眼前的事。

首先，明天必须找到工作，日结工资最好，先解决吃饭和房租问题。

他有大学学历，有金融专业知识，但有案底，正规公司根本不会要他，只能找体力活、零工、短工。

其次，想办法联系上当年为他辩护的律师周墨。

他记得，周律师当初为了帮他，顶住了巨大的压力，甚至被律所开除，后来就杳无音信，他必须找到这个人，只有周墨手里，有当年案件最原始的卷宗材料。

最后，留意张昊和林家的动向。

张昊今**动找上门挑衅，说明他根本没把自已放在眼里，这种傲慢，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就在他梳理思路时，阁楼的天窗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女声，隔着天窗，淡淡响起：

“陈砚。”

“刚释放就跑到城中村藏起来，你是怕被人找到，还是怕面对你自已犯的罪？”

陈砚猛地抬头。

天窗缝隙里，能看到一双锐利、冷静的眼睛，和一身藏蓝色的警服。

是苏清鸢。

三年前，负责他案件的主办**。